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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墙事件

最近修订 2026-08-25 · 全文约 4,589 字 · 阅读约 11 分钟 · 1973 美国精神医学学会(APA)将同性恋正式移出DSM疾病分类的年份
医学免责声明 — 本词条内容仅供健康教育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不能替代执业医师的诊断、处方与治疗。涉及用药、检测或身体不适,请咨询医疗机构。

石墙事件(Stonewall riots)发生于1969年6月,是现代性少数群体平权运动的标志性历史事件。在医学与公共卫生史上,该事件不仅是边缘群体反抗系统性社会压迫的转折点,更直接推动了全球精神医学界对同性恋的同性恋去病理化进程。石墙事件促使医学界重新审视性取向与性别认同的科学定义,终结了将同性恋视为精神疾病的错误范式,并为当代性少数群体心理健康干预与社会支持资源的建设奠定了基础。

历史背景与医学病理化

在20世纪中叶,受维多利亚时代性道德及早期精神分析理论的局限影响,同性恋被主流精神医学界定为病态。早在1920年代,德国柏林的性学研究所曾致力于性少数群体的去污名化研究,但随着纳粹上台,该研究所被摧毁,大量文献被焚毁,导致性学研究倒退数十年[1]

1952年,美国精神医学学会(APA)发布的首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I)将同性恋列为“社会病态人格障碍”[2]。在这种医学病理化背景下,同性社交场所常成为执法部门突击检查的目标。性少数群体面临严重的医疗歧视、强制“治疗”与社会排斥,其基本健康权与人身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当时的“治疗”手段包括电击厌恶疗法、化学阉割甚至脑白质切除术,这些手段构成了早期扭转治疗危害的极端形式,给受害者留下了不可逆的躯体与心理创伤。

事件经过与公共卫生意义

1969年6月28日凌晨,纽约市警方对格林威治村的石墙酒吧(Stonewall Inn)进行例行突击检查。与以往顺从不同,现场的跨性别者、同性恋者及边缘群体进行了持续数日的自发抵抗。

从公共卫生与社会医学视角来看,石墙事件是长期遭受健康剥夺、医疗污名化与制度性暴力的边缘群体,为争取基本生存权与健康平权而发起的集体抗争。值得注意的是,石墙事件的参与者具有高度的交叉性。除了男同性恋者,跨性别女性、具有卖淫史背景的性工作者(如Marsha P. Johnson与Sylvia Rivera)以及有色人种在抵抗中发挥了核心作用。这反映了底层群体与性在面临警察暴力与医疗压迫时的共同困境,也标志着性解放运动与更广泛的社会民权运动的交汇。

去病理化进程与医学范式转变

石墙事件极大地激发了性少数群体的自我认同与集体行动,直接加速了医学界的范式转变。事实上,科学界对性取向的认知在此之前已有松动。金赛报告通过大规模实证调查揭示了人类性行为的多样性;马斯特斯与约翰逊的性反应周期研究进一步将性行为从道德审判中剥离,为性革命提供了科学依据[3]。同时,心理学家Evelyn Hooker的实证研究证明,同性恋者在心理适应上与异性恋者无显著差异。

在平权运动的持续施压与日益增多的循证研究推动下,APA于1973年将同性恋从DSM中移除[4]。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WHO)在ICD-10中正式将同性恋从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中剔除(1992年生效)[5]。2001年,《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亦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剔除,标志着中国精神医学界与国际循证医学标准接轨,完成了本土语境下的同性恋去病理化

少数群体压力模型与当代心理健康

尽管同性恋与跨性别身份已在全球主流医学体系中实现去病理化,但性少数群体仍面临较高的心理健康风险。现代公共卫生研究指出,这并非源于性取向或性别认同本身,而是源于社会歧视与污名化导致的少数群体压力(Minority Stress)[6]

少数群体压力模型将压力源分为两类:

  • 远端压力(Distal Stressors):指外部环境的客观歧视,如职场排斥、家庭暴力、医疗拒诊及异性恋霸权结构下的制度性不公。
  • 近端压力(Proximal Stressors):指个体内化的负面认知,如内化同性恋恐惧、对暴露身份的持续恐惧(隐瞒压力)以及恐同症环境下的过度警觉。

流行病学数据显示,长期的少数群体压力可显著增加性少数群体抑郁、焦虑及物质滥用的风险。美国CDC(2022)的全国性调查显示,LGBTQ+成年人中报告近期心理健康问题的比例显著高于顺性别异性恋者[7]。在性取向认同发展性别认同发展过程中,若缺乏家庭与社会的接纳,个体极易产生严重的自我否定,这也是性少数群体自杀预防工作面临的核心挑战。

多元性别心理与特殊情形

性少数群体并非单一同质化的群体,其心理健康状况受到性取向、性别认同及交叉身份的深刻影响。

跨性别与非二元性别

对于跨性别者及非二元性别心理流体性别心理群体,其面临的压力往往不仅源于性取向,更源于性别表达与社会生理性别期望的不符。在医学上,这种不一致可能引发性别烦躁(Gender Dysphoria)。需要强调的是,性别烦躁的根源在于社会不接纳与医疗资源获取障碍,而非性别认同本身。通过性别肯定医疗心理评估及后续的性别焦虑干预(如激素治疗或手术),可显著改善其心理福祉[8]

性取向的流动性与多样性

人类的性倾向具有高度复杂性。除了同性恋心理双性恋心理泛性恋心理以及无性恋光谱心理群体在主流叙事中常被边缘化(即“双性恋抹除”或无性恋不可见)。此外,性取向流动性表明,部分个体的性倾向在一生中可能发生变化,而浪漫倾向与性倾向分离现象也提示,情感吸引与性吸引并非总是完全一致。

创伤与宗教冲突

部分性少数个体在成长过程中可能遭遇基于宗教与性教义的排斥或虐待,导致性创伤后应激。针对此类情况,专业的性创伤心理干预心理创伤干预资源的介入至关重要。同时,对于顺性别异性恋者(顺性别者心理)而言,理解并反思自身在异性恋霸权结构中的特权,是建立包容性社会支持系统的前提。

常见误区澄清

  • 同性恋是一种需要治疗的精神疾病 —— 错。自1973年APA及1990年WHO去病理化以来,全球主流医学界已达成共识:同性恋及跨性别身份是人类多样性的一部分,并非疾病。任何试图改变性取向或性别认同的“扭转治疗”均缺乏科学依据,且被世界精神医学协会(WPA)等机构证实会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参见扭转治疗危害)。
  • 石墙事件仅是一场治安冲突,且由顺性别白人男性主导 —— 错。石墙事件的核心诉求是反抗将同性社交定罪、病理化的系统性压迫。历史档案与口述史证实,跨性别女性、有色人种及底层性工作者在事件初期的暴力抵抗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先锋作用。
  • 出柜必然导致心理疾病 —— 错。出柜心理跨性别者出柜心理的适应过程因人而异。出柜本身不会导致心理疾病,但在缺乏包容的环境中,出柜可能带来短期的应激反应。建立安全的社交边界与寻求专业心理支持是平稳度过该阶段的关键。
  • 性少数群体的心理问题都是“想太多”或“矫情” —— 错。其心理健康风险有明确的公共卫生与社会学机制(即少数群体压力模型),是长期结构性歧视导致的客观健康不平等,绝非个体性格缺陷。

常见问题(FAQ)

Q:如果因性取向或性别认同问题感到持续痛苦,应该看精神科还是心理咨询? A:如果痛苦源于自我认同冲突、家庭排斥或外界歧视,建议首选具备性少数群体友善背景的心理咨询师进行心理干预。若出现严重的抑郁、焦虑症状、躯体化症状或自杀意念,请前往正规医院精神心理科就诊,由医师进行医学评估与药物/物理干预。

Q:中国大陆目前的医学界定是什么? A:2001年实施的CCMD-3已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中剔除。目前医学界仅将“自我不和谐型”(即因自身性取向感到持续痛苦并希望改变)视为需要心理支持的困扰状态,而非独立的精神疾病。对于跨性别者,ICD-11(2019年发布,2022年生效)已将“性别不一致”从精神障碍章节移至性健康条件章节,进一步去病理化。

Q:就医时如何与医生沟通自己的性取向/性别认同? A:在初诊时,可主动询问诊所或医院是否具备“LGBTQ+友善”环境或医生是否接受过多元性别培训。在描述症状时,可坦诚提供性取向与性别认同信息,这有助于医生排除因长期压力导致的躯体症状,并避免开具可能产生不良相互作用的药物。若遭遇医生的歧视或强行建议“扭转治疗”,患者有权拒绝并终止就诊。

Q:遭遇非正规机构的“扭转治疗”或医疗歧视,如何维权? A:中国大陆法律虽未明确禁止“扭转治疗”,但司法实践中已有判定“扭转治疗”侵犯人格权并造成精神损害的胜诉案例。受害者应注意保留录音、病历、转账记录等证据,并通过法律援助申请渠道或向当地卫健委、律师协会投诉。

特殊情形与实操建议

  • 未成年人求助:未成年性少数群体在面临家庭暴力或强制扭转治疗时,首要任务是保障人身安全。可拨打12355青少年服务台,或寻求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介入。在学校环境中,若遭遇校园霸凌,应依据相关校规及反霸凌政策向校方及教育部门申诉。
  • 获取友善医疗资源:建议通过正规互联网医院或线下三甲医院心理科,寻找具备多元性别文化胜任力的医师。在中国大陆语境下,可优先关注具有心理学专业背景且明确声明“LGBTQ+友善”的执业机构,或参考国内外知名高校心理学系发布的友善咨询师名录。
  • 警惕伪科学宣传:在同性恋心理或跨性别认同探索中,若遭遇非正规机构宣称能够“治愈”或“矫正”性取向的宣传,或推销所谓“调节内分泌”的保健品,请保持警惕。医学上不存在改变性取向的药物,此类宣传不仅涉嫌欺诈,更会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
  • 医学建议:心理健康问题需科学评估,若出现严重情绪困扰或躯体化症状,请及时就医/咨询医师。

参见

参考来源

  1. Beachy, R. (2014). Gay Berlin: Birthplace of a Modern Identity. Knopf.
  2.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1952).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Mental disorders. Washington, DC: Author.
  3. Bullough, V. (1976). The idea of sexual revolution.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5(3), 249-260.
  4. Spitzer, R. L. (1981). The removal of homosexuality from the DSM.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138(1), 1-6.
  5.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1992). ICD-10 Classification of Mental and Behavioural Disorders. Geneva: WHO.
  6. Meyer, I. H. (2003). Prejudice, social stress, and mental health in lesbian, gay, and bisexual populations: Conceptual issues and research evidence.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29(5), 674-697.
  7. 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2022). Mental Health and LGBT Adults. Morbidity and Mortality Weekly Report.
  8. Coleman, E., et al. (2022). Standards of Care for the Health of Transgender and Gender Diverse People, Version 8.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Transgender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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