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病
淋病是由淋病奈瑟菌(Neisseria gonorrhoeae,简称淋球菌)引起的细菌性性传播感染,主要侵犯泌尿生殖道黏膜,也可感染直肠、咽部与眼结膜。
关于淋病有两个必须先知道的事实:
- 超过半数的女性感染者没有任何症状,咽部与直肠感染更是绝大多数无症状 —— 因此不能凭「没有不舒服」排除淋病。
- 淋球菌的耐药性正在快速恶化。它已先后对磺胺类、青霉素、四环素、氟喹诺酮类产生广泛耐药,目前对一线药物头孢曲松的敏感性也在下降。这使得自行购药或凭经验用药不仅可能无效,还会加速耐药并掩盖病情。
症状
潜伏期通常 2—7 天,最长可达 14 天。表现因感染部位与性别差异很大。
男性泌尿生殖道
症状通常典型,表现为急性淋菌性尿道炎:
- 初期尿道口红肿、发痒、轻微刺痛。
- 随后出现明显尿痛(排尿灼烧感)与脓性分泌物 —— 由稀薄黏液迅速转为黄白色浓稠脓液,量多,严重时晨起可见尿道口被脓液封闭。
- 未及时治疗可发展为后尿道炎,并发前列腺炎、精囊炎或附睾炎。
女性泌尿生殖道
约半数以上无明显症状,或症状轻微而被误当作普通阴道炎。有症状者主要表现为:
- 淋菌性宫颈炎:阴道分泌物增多呈脓性、非经期异常出血、性交后出血。
- 可伴尿频、尿急、尿痛。
- 上行感染可引发盆腔炎,出现下腹痛、发热 —— 这是女性淋病最需要避免的进展。
其他部位
- 直肠感染:多数无症状;有症状者表现为肛门瘙痒、里急后重、分泌物增多或脓血便。
- 咽部感染:绝大多数无症状,少数咽痛、咽部充血,极易被当成普通咽炎。有口交行为者做筛查时应主动要求采集咽拭子,否则会漏检。
- 结膜炎:新生儿经产道感染可致眼睑红肿、大量脓性分泌物,不及时治疗可致角膜溃疡甚至失明。成人偶因手接触自身脓液再触碰眼睛而感染。
播散性感染
少数情况下淋球菌进入血液循环,引起发热、多发关节痛或关节炎,以及肢端出血性皮疹,称为关节炎-皮炎综合征。这需要急诊处理。
机制
淋球菌表面的菌毛与外膜蛋白使其能紧密黏附并侵入柱状上皮与移行上皮细胞,在细胞内繁殖后释放至黏膜下层,引发强烈的中性粒细胞浸润与化脓性炎症 —— 这就是脓性分泌物的来源。
两个由此衍生的重要特点:
- 组织嗜性:淋球菌不感染复层鳞状上皮(如成年女性的阴道壁),而是感染宫颈管、尿道、直肠与咽部的柱状/移行上皮。这解释了为何感染部位相对固定。
- 免疫逃逸:淋球菌抗原变异能力极强,人体感染后无法产生持久保护性免疫 —— 这就是为什么治愈后再次接触仍会重新感染。
检测
由于大量感染者无症状,淋病不能凭症状排除,必须依靠实验室检测。
- 窗口期:通常 2—14 天。高危行为后过早检测可能假阴性,建议暴露后 1—2 周初筛,阴性但仍有疑虑者可在 2 周后复查。
- 核酸检测(NAAT):目前的诊断金标准,敏感性与特异性都很高,可检测尿液及尿道、宫颈、阴道、直肠、咽部拭子。
- 细菌培养与药敏:敏感性略低于核酸检测,但能做药敏试验 —— 在耐药形势严峻的当下,对难治病例意义重大。
- 涂片革兰染色:男性尿道脓性分泌物中见到细胞内革兰阴性双球菌即有很高提示价值,可作初步诊断;但不适用于女性宫颈、咽部与直肠样本的单独诊断。
重要提示:检测前若自行服用过抗生素,会严重干扰培养与核酸检测结果,务必如实告知医师。
治疗
淋病必须由医师按现行指南处方治疗,不可自行购药或沿用他人处方。
由于耐药形势严峻,一线方案是头孢曲松单次肌肉注射,剂量按现行指南与个体情况确定。若未排除合并衣原体感染,通常需加用多西环素口服一个疗程。对头孢菌素过敏者,国内指南提供大观霉素等替代方案。
因阿奇霉素耐药率上升,已不再常规推荐头孢曲松联合阿奇霉素的双联疗法。
本节列出药物名称是为了帮助理解处方内容,不构成用药指引。具体药物与剂量以接诊医师依据最新指南的判断为准。
伴侣同治与随访
- 伴侣必须同查同治:近期(通常追溯 60 天内)的性伴侣都应接受检查与治疗,即使对方毫无症状。否则会形成反复交叉感染,俗称「乒乓感染」。
- 复查:治疗后症状持续需复查。咽部淋病因清除较困难,通常建议治疗后复查确认治愈。
- 治疗期间避免性接触:在本人与伴侣均完成治疗、症状消失并经医师确认之前,应避免任何性接触。
并发症
未经规范治疗的淋病可导致严重远期后果:
- 女性:盆腔炎导致输卵管瘢痕,大幅增加异位妊娠与输卵管性不孕风险,并可引起慢性盆腔痛。这些损害不可逆 —— 无症状感染的危险正在于此:没有任何提示,却在持续造成损伤。
- 男性:附睾炎(可致附睾肿痛,少数影响生育)、前列腺炎、尿道狭窄。
- 增加其他感染风险:淋病造成的黏膜炎症显著增加感染或传播 HIV、梅毒、衣原体感染等的风险。
就医
科室:首选皮肤性病科(男女均可);男性可选泌尿外科,女性可选妇科;出现发热、关节痛等播散症状应去感染科或急诊。
就诊时应主动说明(这些信息直接决定医师采集哪些部位的标本):
- 最后一次高危性行为的时间与方式(阴道交、肛交或口交) —— 有口交或肛交行为却只查尿道,会漏掉相应部位的感染。
- 症状出现的时间与表现。
- 伴侣是否有症状或已确诊。
- 近期是否自行服用过抗生素。
费用:挂号加核酸检测、必要时培养药敏及药费,单次就医通常在数百元量级,多部位检测费用叠加,具体视当地物价。
预防
淋病没有疫苗,预防依靠行为与屏障措施:
- 全程正确使用安全套,包括阴道交、肛交与口交 —— 后两者常被忽略,却是咽部与直肠感染的主要来源。
- 定期筛查:性活跃的年轻女性、有多个性伴侣者、男男性行为者属于筛查获益较高的人群,应定期检测淋病与衣原体感染。
- 避孕方法不防感染:短效口服避孕药、宫内节育器等对淋病完全无防护作用。
- HIV 预防措施不防淋病:HIV暴露前预防仅针对 HIV。需要注意的是,使用者若因此减少安全套使用,细菌性性传播感染风险反而升高,因此更应加强定期筛查。
常见误区
- 没有症状就是没感染 —— 错,而且是最常见的危险误解。超过半数女性感染者及大量咽部、直肠感染者完全无症状,但仍具传染性并持续造成损害。
- 洗液冲洗或吃几粒消炎药能预防 —— 错。冲洗无法清除已侵入细胞的淋球菌,还会破坏正常菌群;自行服用抗生素剂量不足,既不能治愈,又诱导耐药、掩盖病情,给后续正规治疗制造困难。
- 治愈后就有免疫力了 —— 错。人体对淋球菌不产生持久免疫,再次接触会重新感染。
- 公共马桶、浴池、毛巾会传染 —— 错。不会。淋球菌在体外干燥环境中极难存活,核心传播途径是黏膜对黏膜的性接触。
- 抗生素会让避孕药失效 —— 错。这一说法在多数情况下已被更新。目前证据显示,除利福平、灰黄霉素等少数肝药酶诱导剂外,常用抗生素(包括多西环素)并不显著降低复方口服避孕药的效果。若正在服药且有疑问,应咨询医师而非自行停药。
特殊情形
- 孕妇:感染可导致早产、胎膜早破与新生儿淋菌性眼炎,孕期筛查很重要。治疗方案由产科与感染科医师评估确定。
- 合并 HIV:治疗原则与非感染者相同,但需更密切监测治疗反应。
- 用药注意:头孢曲松与含钙静脉注射液存在配伍禁忌;多西环素应避免与抗酸药、铁剂同服,并注意光敏反应。这些由医师和药师把关,患者需如实告知正在使用的所有药物。
- 未成年人:怀疑感染时可前往公立医院皮肤性病科就诊,医疗机构依法保护患者隐私;若遭遇非自愿性行为,应立即报警并就医,医务人员依法负有强制报告义务。参见性同意。
历史
淋病是人类最古老的记载疾病之一,公元前 1500 年的古埃及纸草文稿中已有类似尿道流脓的记录。公元 2 世纪古希腊医学家盖伦将其命名为 gonorrhea(意为「精液流出」),误以为是精液的不自主泄漏 —— 这个基于错误理解的名称沿用至今。
1879 年挪威医生阿尔伯特·奈瑟首次从患者脓液中分离出病原体,细菌因此得名。青霉素问世前,治疗手段原始而痛苦,包括重金属化合物注射甚至发热疗法。20 世纪 40 年代青霉素的应用曾让淋病变得极易治愈,但随着抗生素滥用,淋球菌迅速进化出耐药性,迫使一线方案不断更换 —— 这段历史正是今天强调「不可自行用药」的根本原因。